诗词教学审美教学图式初探

     ——以《春江花月夜》为例  

卓立子  

  注：本文刊载于《课程与教材》，2014年4期。                  

    诗词教学的课程目标“是探寻‘美’的历程，鉴赏其‘形象美’：外在的形象，精神的形象，丰富的意象，多样的意境；欣赏其‘语言美’：豪放飘逸，沉郁顿挫，清空骚雅，密丽质实；赏析其‘技巧美’：象征比兴，渲染烘托，虚实结合，动静结合；更应获得情感的共鸣和情操的陶冶。”。诗词教学审美图式就是指通过细读诗词文本，在语言理解、形式理解和内容理解中进行审美赏析、审美创造以及审美感召和升华的教学图式。

      《唐诗宋词选读》诗词是诗人持守理想主义的结晶，是沉在大地上的文字，诗人是为学生提供理想主义参照的人。诗词审美教学之旅应该让灵魂安静下来，给那样的“美”在心灵中留下应有的位置。拙文以《春江花月夜》一课多教为例，谈谈想法。

     1、感受音韵美：“吟诵法”读诗。

诗词首先应是吟诵的艺术，诗词创作原则启示吟诵方式。白居易说“诗莫有声入而不应，情交而不感者。”，韩愈曰“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高下者皆宜”。诗词创作“因气赋之于声”，“吟诵法”读诗就是“因声以求其气”，“因声求气”是诗词创作原则的逆推。

吟诵既是学习方式又是学习过程和面貌。吟诵是品味诗词“语言艺术形式”、理解诗词“内容内涵”下的感悟式诵读，它尊崇语言学习的实践性，注重诗词涵泳的过程性，吟诵要求读出语气语调，读出语味、语意，读出内涵和情感等。

       《春江花月夜》“逐解转韵”，凡九解：前二解是起，后二解是收。起则渐渐吐题，收则渐渐结束。中五解是腹。虽其词有连不连，而意则相生。（清.王尧衢《唐诗合解》）。“吟诵”宜“转韵逐解”，阅读时整体感知诗词内容，品味语言抑扬顿挫，做好阅读标识，投入真挚感情。读品月长皎洁下的迷离、朦胧；深邃思考时的深沉、宁静；怨妇离人的幽怨、煎熬；落月摇情时的惆怅、迷惘……诗意在反复“吟诵”中深入人心，诗情在亲切“语感”中不再陌生。

       诗词以气御意,盛唐诗可朗读盛唐气象,少年精神；晚唐诗领略感时伤怀,余辉灿烂；宋婉约词体会浅斟低唱的情韵，豪放词欣赏昂首高歌的气势；欣赏五言绝句的平和之意，赏析七言绝句比之字少节促的五言绝句所多的飘摇悠扬风调……

2、品评内容美：“评点法”读诗。

   “评点法”是基于诗词内容，由传统“诗话”一评一得式到多评共得式构建现代课堂学习方式的读诗图式。“评点”体现展现合作探究式学习，首先是个体理解，其次是相互交流、相互启发，最后是得出结论。“评点”是品味、是鉴赏，更是交流、合作。此方式起于体验、重在过程，力在组合。

“评点”，“点评”诗词内容，知一是一，以一带二，举一反三；以少聚多，聚多成类，聚类成体；前后勾联，勾联上下文，走出文本看文本，由微观分析到宏观把握。

《春江花月夜》题目五字，环环交错，各自生趣。春字四见，江字十二见，花字只二见，月字十五见，夜字亦只二见，于江海则用海、潮、波、流、汀、沙、浦、潭、潇湘碣石等以为陪；于月则用天空、霰、霜、云、楼、妆台、帘、砧、鱼、雁、海雾等以为映。于代代无穷乘月望月之人之内，摘出扁舟游子、楼上两种以描情事。楼上宜月，扁舟在江。此两种人，于春江花月夜，最独关情。（清.王尧衢《唐诗合解》）。

   “评点”激起教学，推进教学，完成教学。“评点”纷乱中呈现文本要素，“评点”有效推动教学前进，“评点”有序完成教学目标。围绕《春江花月夜》题目五字“评点”，教学目标在自由阐发中变得井然，在交流对话中变得可达。群策群力，大家拾柴火焰高，众人划浆开大船。

       3、 体味描写美：“赏析法”读诗。

王国维说“词以境界为最上，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一切景语皆情语也。”体味诗词的描写美，一是体味写景美，景是情感的载体，诗词是形象的艺术，立象以达意，要体味所写之景的种种内涵和审美意味。二是体味意境美，体悟诗词形神情理的统一，虚实有无协调的含蓄美，诗词之境浸染着作者的情趣意志。

《春江花月夜》置身于诗词所写之景，立足于写景美和境界美，月光和月光之下，对所写之景分类、归类、综合和归纳。分类、归类是由凌乱到整合的过程，同类要合并，相类要组合，异类要分开；综合和归纳是由现象到本质的过程，意象、意境到情感。对客观实景和诗人梦境变角度地挖掘，从而理解诗中深沉、寥廓、宁静、怅惘的艺术境界以及寄寓的梦幻般的亦虚亦实、忽此忽彼、跳动的、断续的、深邃丰富的情感和哲思。    

       4、感悟情感美：“探究法”读诗。

       传统诗论无不认为诗词以表达诗人“志向和情趣”为要，所谓“贞、忠、节、志、德、诫、悲、怨、意”之思想；“高、逸、气、情、思、闲、达、力、静、远”之情趣。 课程标准指出探究能力是“从不同的角度和层面发掘作品的意蕴、民族心理和人文精神”的阅读能力。“探究法”读诗研究诗词的内容，探索诗词的内涵，二者都要从不同的角度和层面去发掘。“探究法”读诗要结合“知人论世”和“以意逆志”两种方式进行展开。

“以意逆志”指从诗词出发，由表及里、由浅入深地用切身体会去推测作者本意的读诗法，“将心比心”去领会、理解诗歌的内容和主旨；“知人论世”指从作者层面探究诗歌的方法，诗人不同、诗风各异，境遇不同、诗情有别，时代不同、精神迥异。
    《春江花月夜》既有对景物与人事违背、宇宙与人生矛盾的哲理思考；又有对时光流逝，珍惜青春的生命感悟；还有游子思妇天隔一方、脉脉深情的生活气息。探究从文本出发，对“景境”定时体验，定序归类，对“情理”定点分析，定位鉴赏。师生、文本、编者、论者多向对话。探究激活了场效应，过程生动，鉴赏在纵深处开掘，学生在感受诗词作者的志向和情趣的审美中达到了情感的共鸣和情操的陶冶。

5、品味艺术美：“创意式”读诗。

孙紹振说：“许多文本分析之所以无效，原因在于空谈分析，实际上根本没有进入分析这一层次。分析的对象是文本的矛盾，而许多无效分析，恰恰停留在文本与外部对象的统一上。” 古典诗词语言具有含蓄美或模糊性，双关性或象征性，暗示性或多义性，深刻性或矛盾性等；结构具有纲要性或提要性、图式性或轮廓性，逻辑上并不十分完整；技巧手法上注重形象之外的联想和想象，象征和寄托，在物我、时空、古今、实虚、动静之间表现心灵感受和丰富情感等。品味诗词艺术美，要创意式品味诗词的语言、结构、手法和技巧等。

      《春江花月夜》结构上“一意萦纡，调法出没，令人不测，殆化工之笔哉！”（清.王先舒《诗辩坻》）；描写上多样的角度，敷以斑斓的色彩，有一咏三叹的境界；技巧手法上虚实结合、联想想象，渲染烘托等；叙事缠绵蕴藉，情理飘忽深邃等。“创意式”品味其艺术美，从不同的抓手、基点着力，不同角度、层面浸入，从矛盾、差异处去蔽，独特的文本，独特的审美体验可铸炼独特的审美情趣。